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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单方面和勇者打了个赌。”达谙说,他坐在长桌前,用单手托着腮,模样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如果在之后依然有人想要带走他,我会在逃亡前给他最大的支持——就像现在。”

“但前提是——”

他眯着眼睛笑起来。

“你要想方法把他的乳链取下来,这套服装应该很方便你这么做。”

魔王愣了愣,他的脸小幅度地转向坐在旁边的勇者,目光里满是探求的意味。

“你知道我要带走勇者?”

魔王的舌头有点打结,之前所有构思的作战计划都变成了泡沫。

达谙却没有回答他。

“链上面刻有法阵,能够传送地理位置的定位,也能让勇者自毁。”

年轻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在笑,目光沉沉。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勇者很像,但也仅仅是外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当时向某个神明祈求见证,签订下契约,只有对目标怀有所谓爱意才能取消它的存在。”

“你说爱神吗?我一直认为祂是个邪神来着。”

魔王想起了那次电击。

他恍然大悟地发表一句评论,然后侧过身子去看勇者。

勇者的表情是空白的,他咀嚼着达谙说的话。

是啊…所以他当时怎么也取不下来,即使撕扯着直到血珠渗出也没有办法。有瞬间的痛感让他以为自己把那粒没有用处的肉扯下来了,但等他喘息着恢复,那道枷锁还是好好地维持在他的身体上。

扭曲的情感。

“勇者?”

魔王在勇者的眼前挥了挥手,另一边达谙的表情很奇妙。

“你还好吗?”

“啊……我。”勇者顿了一会才回神,“我很好,毕竟要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能帮我的,对吧。”

他抬眼,然后又低下头去。魔王捕捉到勇者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流光,像是很久以前在山顶注视流星划过苍穹所看到的景色。那时候风很温柔,他好像在许一个无人知晓的愿。

“是的,我可以。”

魔王说得太肯定,以至于让达谙都有点讶异。但是魔王没注意这点,他捧着勇者的指尖,目光专注又炽热。

“毕竟一个牧师理应爱十字架上或下的任何。”

这是句谎话。

勇者比魔王更加清楚,深渊的造物没有感情。它们所拥有的是冰冷的血液,凭借欺瞒和暴力决定胜者、遵从欲望而行动的本能。

但是魔王看着他。

我是在什么时候…被这样注视过吗?

勇者模模糊糊地想。

下一刻,魔王的指尖碰上了那点金属的造物。法阵在共鸣,熟悉的快感和痛意再次交织。他做好了忍受的准备——不去求饶或者哀嚎,不向任何存在屈服自己的意志,即使他似乎已经失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已经失败了太多太多次,几乎要忘记自己曾经的那点辉煌胜利。它们在勇者的记忆里面遥不可及,已是和魔王的城堡一样崩塌的废墟。

但是这次有所不同。

魔药在发挥它的作用,薄荷味的清凉盘绕在身体里,压抑住每一处的躁动。他怔怔看着魔王,黑发的青年正忙于解构法阵。魔力的暗流化作细丝,穿入法阵的留存的空隙之中间,将它往相反的方向扭转。两股力量在相互碰撞,然后消融。

魔王的表情很轻松,带着点志得意满的笑容。在碎裂声响起的时候,他把那个银色的束缚取下来扔在桌上。

“比我想象得简单啊。”

达谙愣了愣。

“是的,那恭喜你……你可以带走他了,通行的文书和移动卷轴在这里……还有勇者的剑。我真切地希望再也不会遇见勇者,这点就麻烦你了,牧师。”

他也是叫“勇者”的。

魔王腹诽着,他把左手塞进兜里,右手去接剑盒。即使他更想让勇者直接拿上他的剑——重情义的人类大概不会拿到剑就再复现一次历史——但是勇者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他只是坐在原地。魔王看见那道丑陋的疤。

那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勇者才是那个可以平等地爱着十字架上下的每一个生灵、却独独不爱自己的家伙。

“那便告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直脑筋魔王直接舍去了过多的客套,既然对方目前并无恶意,那么他就掌握机会。

指尖还有酥麻感,魔王再一次感到烦闷,而他说不出它究竟来源于身体外的何处,只能感觉那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暗示,正指向勇者。

所以他起身的时候把勇者搂得紧了一点。

达谙注视着两人离去。牧师的右手绕过勇者的腰部拿着剑,而勇者的走姿稍有怪异,踉跄着。他想起那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里,当年送别勇者的时候,对方听见达谙的喊声转过头来,笑着和他告别,然后脚步坚定地向着远方走去。

这让他忽然有一种冲动去叫住勇者,但勇者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而这次,他确凿已经失去了目送他离开的权利。

“哥哥…”

这两个字最终还是被吞咽回肚,只剩下门关合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青年人最后只能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然后扯出一个对瓷娃娃来说过于狂气的笑。两种气质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凶狠又无力。

“这下你终于满意了对吧…达谙?”

他们贴得太紧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魔王仿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举动,他松开了手,把他们夸张地举起来,连带着剑包。

“勇者先生,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那位先生塞了一大捆卷轴,估计一年也用不完——虽然我不用卷轴也可以……”

他话音未落,勇者却是靠近了他。

更准确的说,他几乎是摔向魔王的胸口,把他当成一个支撑点,拉扯着衣服的下摆。

“抱歉……”

他喘着气。

“我实在不想在里面失态。”

而魔王点了点头,装作理解了前因后果。他盯着勇者,对方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还穿着那套白色蕾丝长衣。于是魔王擅作主张,决定先回家给勇者换回服装,然后把房屋改造成移动堡垒,随勇者想去哪里都行。

至于那些事情,就等勇者清醒后再告诉他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魔王放好了剑包给勇者换完了衣服又给自己的手上了点恢复药水,走回房间。整个房屋都在改造计划中,除了勇者所处的房间外,一切都在坍塌和重构。搭建出引擎和车轮,搭建出天窗和储藏室。但他踏进房间的瞬间,所有魔力都终结流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勇者身上——

他见过很多勇者狼狈的样子,从前是,现在更是。情欲总是将勇者折磨得不像自己,但是那时候在魔王面前至少他还能保持自己的理智。可此刻药水的清凉在减退,一种更加凶猛的炽热在包裹他,让勇者感觉他的思想正放置在烈火之中,身躯被红色的淫纹包裹。他晕晕乎乎地寻找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于是把那件魔王好容易给他换上的小黑羊睡衣扯下来,用力挤压着自己的皮肉,希望痛感能够带来终结。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以往能让他变得稍微好一点的举动无法再安抚自己。

然后他想起旁边的放置物魔王。

魔王在这时候思考出原因,并非药水的问题,也并非只是他先前以为的那样。一个被所有人忽略过去的法阵,隐藏在层层束缚类法阵后方,借了七个节点去压制勇者的欲望。

他还想努力地分析着它的构造,但勇者打断了他。

温热的口腔包裹上魔王的食指。电击对魔王来说不算什么事,但是勇者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仔细地舔过每一寸皮肤,这大概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方式了。

当他的一切行为基准都建立在快感规则之上,他潜意识还是选择了去舔魔王的指尖。

魔王沉默了。

勇者已经把他的手指吞得很深,那种电击的感觉又出现了,连接到他的那颗石头心脏。勇者抬起头,眼神朦胧地注视着他。他赤裸着身体,等待着魔王的动作,或许是在等待着真切的进入和融合。

魔王有性欲吗?

或者魔王对他会有性欲吗?

勇者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思考过这个问题。传言中的魔王荒淫无度,宫殿里的酒池中总是塞满了魅魔,牢狱里则充满着在诞下怪物的冒险者。但是实际上魔王只敢用手,生涩地试探地找到让他愉悦的点,好像勇者是他的服务对象。

勇者当年有多么仇恨魔物,现在就有多茫然。但刻在骨子里的恨意和警惕没那么容易消退,所以他暂时放弃了思考,继续按照肌肉记忆去舔魔王的手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魔王把湿漉漉的手指抽出来,他盯着勇者,声音轻到勇者开始没有听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我倒宁可你再杀我一次,或者当时和我同归于尽…可是是您杀死我后又诱惑的我…您也应当承担后果。”

这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曾经魔王也是这样发号施令的。他让塞蕾娜拿起匕首,于是昏庸的老国王死在寝宫;他让将军骑上他的角马,于是羊角的巨物出现在战场,黑袍成了恐惧的代名词;他让军队穿过山脊的暗道……

那年他见到了勇者。

勇者听清了他的后半句话,于是笑了起来。而魔王在褪下那层他伪装的皮,有一瞬间勇者看见魔王脸颊上浮现又消失的黑鳞。

那些彬彬有礼的试探被抛下,他放弃抚摸、放弃亲吻、放弃尊重、放弃那些令人难受的情感,最后变回旧纪元的支配者。而支配者应该粗暴地占有勇者,不应对自己的敌人表达出善意,像是人类认为的同情。

祂应该冷眼旁观,作为勇者走向碎裂和死亡的见证者。或者祂将助推碎裂的进程,侵占勇者的每一寸皮肤和内里,将他当做战利品带在身边,控制勇者的情感和行动,直到他彻底臣服。

魔王闭上了眼睛,他到底是失控了,等顿悟过来为时已晚。他正扳着勇者的脸,坐在床上俯视勇者,长衣扔在地上,十字蒙尘。他感觉到欲望的侵袭。勇者把头偏向一边,手抓着床单,有些颤抖。

在弦上的箭。

魔王想。

他去安抚勇者,像之前的一样,即使这更像一种自我安慰。纹路将勇者每一次的进食转化为供养自己的魔法,他干净又肮脏,生命旺盛又奄奄一息,变成交合的容器,散落在泥水里的诗篇。魔王在驾车奔驰,大雨天里碾过凹陷的地面,然后停滞在诗句之中。

他握住勇者的指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福兰买完了菜,低着头绕过人群。他听见刺耳的欢呼声,暗自咬紧了牙。法力在他的指尖聚集,等待着释放和爆炸。但是刺痛打断了一切,那些魔法溃散到空气里。福兰闭上眼睛,感觉到舌尖的腥甜。

“我不亏欠他什么了。”

福兰对自己说,好像如此就能够把勇者再次忘掉,把自己重新套回平庸的躯壳。

是因为当时鲁莽的一腔热血已经失去太多,还是坦然地融入人群是件太简单不过的事情。

法师不知道。

他怀着经历过旧时代洗礼的老年人心脏慢慢走回家,准备给自己做顿全素晚餐。但是他打开门锁的时候,发现破沙发上躺着个不速之客。

“阿尔贝加?”

他从记忆的垃圾桶里找出这个欺骗过他感情的贵族。

对方懒懒地应了一声。

福兰愣了愣,恍惚觉得这声应答像是贵族还隐藏身份和他当情侣的时候会说的话。

是的,上层的家伙都是一个样。他们减少了士兵的体恤金,通过舆论让底层战士和法师的地位更加卑微——好像前者负责替他们打猎后者负责替他们点火炉。他们强征土地去建立工厂,玩弄平民的感情和生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福兰不确定阿尔贝加有没有参与前面那些事情,但他确认这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他怒气冲冲地提步走近,捏住阿尔贝加的领子,几乎是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

阿尔贝加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福兰才发现他脸上有一阵不正常的薄红。

“你发烧啦?”

福兰松了手,贵族重新摔在沙发上。

“被下药了。”

福兰又捏住了贵族的领子。

“我劝你别开玩笑。”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但是你是做菜很好吃的福兰哎。”顶着个空头衔的贵族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不知道我在家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还能虐待你不成?”

福兰想着自己曾经炸厨房的几次经历和贵族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的饭菜觉得他真是好养活。

“就是他们给我下的药,三年前也是他们。”

阿尔贝加拉住福兰的衣摆,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他们想要我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以此来要挟我。庄园里都是他们的人,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找你了。”

福兰气极反笑,觉得阿尔贝佳的谎话依然漏洞百出,没点长进。

“浴缸冷水自己去放,记得把水费钱转给我。”

阿尔贝加留给福兰一个眼神,里面满是对他不解风情的埋怨,然后乖乖地跑去了浴室。留下福兰终于能坐在沙发上,夹着廉价烟草卷想抽又放下。

阿尔贝加不喜欢烟味。

到底他叹一口气,低下头把手埋在卷曲的金色短发里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他到底没办法遏制住自己的回忆了。

福兰更年轻的时候没碰过烟。他觉得那种东西会麻痹神经,导致一旦失去就会使施法的速率减慢,在战斗上大为不利。

但谁都没有预见事情会变成这样,即使是最为擅长占卜未来的法师们也没有窥探到命运的踪迹。

年轻又自傲的法师本来应该在他的白塔里和元素沟通,但是那场动乱后的审判里,帝国判决他的法师塔为违章建筑,收回了他的法师身份。

是的,福兰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这样。他从七岁时的学徒开始当了十四年的法师,杀过上千的魔物。他可以不借助媒介发动攻击,他的吟诵可以构建出诅咒也无法穿透的屏障。甚至当时他可以自得地说自己救过很多人,也包括那位承载着大多数人希望的勇者。

可身份证明从红色褪为白色,他常穿的法袍被收缴,监狱里他自己剪断了标志性的长发。而刻在锁骨处的诅咒隐隐作痛,提醒他从此在帝国境内他无法再使用魔法。

冉冉升起的新星,在魔王死去后的第二星期熄灭。随着魔物的溃败与消逝,那些帝国曾经最为需要的武器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用途。新时代不需要强力的攻击魔法和保护屏障,在大狂欢后人们需要的是稳定与和平——虽然这两样东西或许并没有到来。

或许该去做饭了。

福兰垂着眼睛起身,盘算厨房里的食材是否足够两个人。他很安全,他在自己的房子里,围观的时候没人认出他来,贵族们早就把他抛之脑后。

但回忆里令人呕吐的气味还是涌入了他的鼻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福兰没因为自己普通的样貌欣喜过,他的定义里面法师应该美丽而危险、端庄而疯狂,毕竟他的老师就是这样的人。但他也并不想欺骗他人,于是他模糊了自己的样貌,留下长发作为标志物。那头柔顺的金发和生命与光明女神定义的描述太像,于是人们开始称他为“女神的投影”。

笑话,我是个无信仰者。

当时福兰这么想。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并不喜欢勇者——那家伙总是让他想起自己的老师,所以他从未和勇者交换姓名。

勇者看起来倒是对他很好奇,毕竟他是个女神的忠实信徒。

即使不喜欢,福兰不得不承认勇者是年轻一辈里面最好的剑士。他勇敢而有天赋,福兰没见过他退缩的样子。他是命中注定地去成为杀死魔王的那个人。

他失败,然后又会站起来。

法师在他的身后冷哼,挥动着法杖锤飞了偷袭的魔物。

“谢谢你教我的近战技巧,它们很有用。

在那场勉强算是并肩作战的战斗之后,法师对着勇者做出了一个不大像是告别的告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西方战线说是出现了一个难缠的召唤师,需要我去对付,我估计不大会参与进向魔王所在地的推进行动。”

“如果下次再见的话,就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很荣幸结识这个时代的英雄……”

这更像是个请求,或者承诺。

其实他没说出来的话是:

“不,我有点想和你成为朋友。”

法师是在千里之外听说勇者的消息,那时候他诚心实意地为勇者高兴。但是有太多的收尾工作等着他干,他只能错过勇者受勋典礼和王族的加冕。

等他终于完成了高级魔物的封印和处决,那时候已经太迟。

传送回到主城前,法师说不清为何惶恐,于是他把勇者教他的招式温习了一遍。

他听说勇者现在跟随在王的身边,于是除了给勇者发送一封信件外,还额外给联通上层的管理局写了份申请。

“哦…你是‘女神的投影’,在西方战线作出了卓越贡献的法师。我们会替你转达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宫殿里的聚会,法师见到了勇者,却不是他熟识的那个。但是所有人都熟视无睹,仿佛他的记忆错乱。

后来?

福兰皱着眉头。

哦,想起来了。

法师看到了他认识的那个家伙。深入地下的密室,魔法的错误用途,狼狈不堪的友人,神圣的剑和破碎的女神塑像被随意堆放在角落。

那一瞬间他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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